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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作家协会主管

王祥夫:写小说最重要的是要沉得住气

来源:《青年作家》 | 王祥夫  2019年06月16日10:19

门罗的短篇小说怎么样?我的话可能会让许多喜欢门罗的读者失望,我不喜欢她的小说,虽然她获了那么个大奖,我很认真地把她的短篇小说读了读,觉得她对短篇小说的写作没?#20889;?#21040;什么惊?#35828;?#22320;方,或者简单一些可以说她的短篇小说很?#35805;悖?#25105;对短篇小说的要求是它要有极其独立而与众不同的质地,而不能读来让人感觉像是从中篇或长篇上截下来的?#27426;巍?#35828;到门罗的短篇,我?#24378;?#20197;找到许多与其参照的作品和作家,从契诃夫到卡佛再到麦克尤恩,或许还可以把美国女作家卡森·麦卡勒斯都拉进来。门罗的短篇比较平庸,很想再认真读读,但她的作品很难让人再次品读,一个写短篇小说的作家对另一个作家的短篇小说失去兴趣和耐心,这很说明问题。我以为,她本?#35828;?#30701;篇小说不会在中国形成多大影响,比她优秀的短篇小说家太多,如果排一个长队,她在后边,我觉得人们不必迷?#25490;?#36125;尔这个奖,也不能说她获了这个奖,她就?#27426;?#22909;,只能说她比较?#20197;耍?#35753;她碰上这么个奖。

卡佛是“神秘主义者”,他的小说主要提供什么?我以为提供了分析与想象,只有想一想才会明白他在说什么,这是他最大的成功之处。他把碎片给你,让你在阅读的时候把这些碎片慢慢拼接起来,卡佛极其聪明,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他知道短篇小说的三昧真火怎么烧,他的《大教堂》和?#38431;?#27611;》写得何其好,对卡佛的短篇小说我认为是应该集体仰视。在中国,也有这样的作家,他的作品也好到要人去集体仰视,比如阿城,他的“三王”写得有多么好,即使从此一个字也不再写,分量也永?#23545;?#37027;里,只这三篇,我们都会仰视,如阿城获那个世界性大奖,我觉得人们会对那个世界性大奖另眼?#21019;?#24403;然,莫言也极为优秀,这不用我说,他的成就摆在那里,从我读他的短篇《草鞋窨子》开始,他就一直没有跌下来,一直很好。但如果像亮剑一样把作品亮出来,阿城的“三王”更加晃眼更加锋利。虽?#35805;?#22478;的短篇没他的中篇好,但我还记着他的短篇集子《遍地风流》,不过有点短,短篇小说要短,但不能太短。

我写短篇,总在想怎样让它的内在层次丰富一点,再丰富一点。?#27573;?#24352;犁》《半截儿》和《浜下》,都是难度比较高的活计。小说作者都要明白,从生活到小说是个艰难的过程,我个人喜欢难度比较大的活儿,就像是唱歌,那个高度?#35805;?#20154;不容易上去,但你上去了,而?#19968;?#27809;跑调,你自己就比?#19979;?#24847;。我写短篇小说,常常会坠入痴迷的状态,还有一点自恋,要求自己不出一点点错,一个字不妥也不可以,在小说的内在情感上要像民间高手吹唢呐那样?#27426;?#27668;,一口气下来。

你要问我写小说最重要的是什么?那么我告诉你,写小说最重要的是要沉得住气,要一口气吹到底,而且到地方就刹住,气足音准,不多不少。小说内部?#24378;?#35753;人看不到的气,一要吹好,二是不能泄。写短篇小说,是越写越让人害怕。常常是,走?#27573;?#36335;忽然又找到了出路。

我喜欢短篇小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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